（一）被稱為異端的原因

何謂「異端」？何謂「正統」？

以字面來說，所謂「異端」，即異於「正統」的思想和學說。沒有正統，就沒有所謂異端。因此，分辨異端，應該是以「確認正統」為第一步；在此前提下，凡異於正統者便為異端；如此，究竟「誰是異端」，才有個客觀判準。

那麼在基督信仰上，所謂的「正統」究竟是什麼？是教父傳統嗎？或是大公會議的權威？「我希奇你們這麼快離開那藉著基督之恩召你們的，去從別的福音。那並不是福音，不過有些人攪擾你們，要把基督的福音更改了。但無論是我們，是天上來的使者，若傳福音給你們，與我們所傳給你們的不同，他就應當被咒詛。我們已經說了，現在又說，若有人傳福音給你們，與你們所領受的不同，他就應當被咒詛。」（加一6-9）當加拉太信徒接觸到某些自稱為福音，但其實是相異於使徒們所傳之道時，保羅明確地告訴他們，凡傳講與使徒們所領受的不同，這樣的人就應當被咒詛，因為真理只有一是，並沒有是而又非的（林後一19）；面對其他相異的教導，真理具有絕對的排他性，並不存在更改或同時成立的空間。換言之，使徒起初所領受的道理，就是這唯一的「是」，凡與此道理相異的，即便是使徒本人、天上的使者，或令人景仰的神學家、數千年的傳統，也都是異端，都當被咒詛。

這麼說來，使徒所傳的道理，究竟是什麼，如今又何在呢？事實上，使徒所傳的道理，並非隱藏封閉的奧秘，也不是他們本己心發明的自我主張。使徒所傳的道理，就是普世萬民皆可取得的《聖經》。主耶穌已親自認證，《聖經》就是為祂作見證並得到應驗的正典：「這就是我從前與你們同在之時所告訴你們的話說：摩西的律法、先知的書，和詩篇上所記的，凡指著我的話都必須應驗。於是耶穌開他們的心竅，使他們能明白聖經，又對他們說：照經上所寫的，基督必受害，第三日從死裡復活，並且人要奉他的名傳悔改、赦罪的道，從耶路撒冷起直傳到萬邦。你們就是這些事的見證。我要將我父所應許的降在你們身上，你們要在城裡等候，直到你們領受從上頭來的能力。」（路廿四44-49）此處所謂的「摩西的律法、先知的書和詩篇」，加總起來就是《舊約聖經》；而使徒在幾日後的五旬節，領受了父所應許的聖靈（徒一3-8、二1-42），在聖靈幫助下，想起並進入耶穌所說過的一切話（約十四25-26、十六12-13），而逐步寫成《新約聖經》。因此，所謂「使徒所傳的道理」，並非版本不一的傳說，或各自解讀的詮釋，而是在聖靈默示下（提後三16），具體明確成文、可以普世流傳、可以客觀比對、可以查考分辨的新、舊約聖經。今天，我們對於這單數的從前一次交付聖徒的真道（the faith that was once for all delivered to the saints, 猶3）、單數的純正話語的規模（the pattern of sound words，提後一13-14）、單數的道理的模範（the pattern of teaching，羅六17），必須用信心、愛心與聖靈來領受，並竭力保守其完整性，一字一句、一點一畫都不可有所輕忽、廢棄、刪改或增添（太五18-19；啟廿二18-19）。因此，整本《聖經》，就是使徒所傳的道，就是耶穌親自認定的，基督信仰的正統，也是判斷異端的唯一標準。


真耶穌教會為何被稱為異端？

那麼，真耶穌教會何以被稱為異端？是因為所傳之道，與聖經不同嗎？正好相反，真耶穌教會正是因為竭力保守聖經這一套純正話語的規模，不承認也不隨從普世基督教各項並非出於聖經的傳統，而被貼上異端的標籤。所有大公會議與所頒佈的所有信經，如《使徒信經》、《尼西亞-君士坦丁堡信經》、《迦克墩信經》、《亞他拿修信經》等，都因與聖經原始的正統信息有所出入，而不被真耶穌教會所接受。其中，真耶穌教會拒絕聖父、聖子、聖靈之三一神觀，堅決主張聖經的獨一神觀，此更成為被普世基督教指為異端的最主要理由。

然而，我們必須回到前段的共識──基督信仰的正統、判斷異端的唯一標準，應當是聖經，而非信經或任何傳統。倘若信經或傳統，所傳的內容，與聖經不同，便必須客觀地做出判斷──那是異端。

以下讓我們來查考，聖經正統的神觀為何。聖經所描述的神，真的是位三一神嗎？又或者，所謂的「三一神觀」才是異端？

（二）信從正確神觀的重要性

何謂神觀？

神觀（Godhead）是對「神性」（θεῖος, G2304; divine being, 徒十七29；θειότης, G2305; divine nature, 羅一20）或「神本性」（θεότης, G2320; deity, 西二9）的認識，是一種闡述神的本質與屬性的系統性觀念。例如：

- 神的存在：即世上究竟有沒有神（詩十四1-7）、世上有多少神（賽四三10-13;賽四四6-8）、神在哪裡（弗四6）、人如何得知神的存在（徒十四14-17、十七27；傳三11）等問題；

- 神的本質：即神是什麼（約四24）、神不是什麼（詩一一五3-8、徒十七24-31）、神是誰（提前三16、來十二9-10）等問題；

- 神的屬性：包括神所獨有、超越一切受造物的屬性，如神的全知（詩一卅九1-6、13-16）、全能（但四35；羅四17）、永恆（但四34；來一12）、遍在（詩一卅九7-12）；另有神願意分賜給人的屬性（彼後一4），如神的聖潔（來十二10；利十一44-45）、榮耀（結一28；羅八17）、公義（詩九七2-8；羅三21-26）、信實/慈愛（詩一零零5；約壹四7-10）等性情。 ​


神觀是我們可以瞭解的嗎？

關於對神的認識，有人主張，神觀是一種不可理解的奧秘，應當存而不論，因此不可知論者便放棄追求認識神；另一個極端則主張，神是奧秘的，所以用「一而三、三而一」這樣曖昧不明的說法來描述是正確的。真的是這樣嗎？

雖然說，神是超越萬有的創造主，是獨有權能的萬王之王、萬主之主，住在人所不能靠近的光裡，是人未曾看見，也是不能看見的（提前六15-16），並且除了神的靈，沒有人能知道神深奧的事（林前二10-11），但這不代表人對神便一無所知，也不代表人可隨性編造對神的想像（如各國各族神話所描繪的那樣）。

《聖經》告訴我們：「隱祕的事是屬耶和華─我們神的；惟有明顯的事是永遠屬我們和我們子孫的，好叫我們遵行這律法上的一切話。」（申廿九29）神願意世人認識祂、歸向祂，因此藉著明顯的事，將祂的永能與神性，明明藉著所造之物，叫人看見、曉得，無可推諉（羅一20）；又藉著神所默示的聖經，親自宣告陳明人對祂所當有的認識與敬畏（賽四五5-23）；更藉著所被顯明的神本體的真像（來一3；林後四4；西一15），也就是那位道成為肉身、住在世人中間的耶穌基督（約一1-18），使神本性一切的豐盛，都有形有體地表明出來，使我們得以認識、查考與分辨（西二9）。

因此，當我們以完整的新舊約聖經，作為神觀立論的唯一根據時，就必然有一清楚而正統的說法，並不會模糊不清、是而又非（林後一18-19）──所有與「聖經神觀」不同的，便是錯誤的神觀、異端的神觀，即便是信經所教導的神觀，同樣也必須通過聖經的檢驗。


神觀是我們必須瞭解的嗎？

神觀問題不但可被查考，也是必須查考的真理。所有追求永生的人，都務必要確定所信的神觀完全合乎聖經，並未被聖經以外的思想所滲透影響。這是半步都不能含糊的事，因為神觀是整個信仰的根基。錯誤的神觀，將導致敬拜對象不再是真神；所衍生的教義，也都因根基錯誤而偏離聖經；所施行的洗禮，也因所跟隨的是另一位基督（林後十一4）、所信的道是更改過的福音（加一7），而不具赦罪權柄與重生功效。根基若毀壞，義人還能做什麼呢？（詩十一3）


信從錯誤神觀的結果

死在罪中

聖經已藉著猶太人的殷鑑，表明正確的神觀才能使人得救。猶太人隨從祖宗熱心事奉神，自詡為亞伯拉罕的子孫，即便他們所信的確實是創造天地的這位獨一真神，但他們的神觀卻是錯誤。因為他們即便面對耶穌的宣告：「我與父原為一」，表明耶穌與天父在靈裡的一致性，他們仍不信耶穌就是這位神（約十30）。結果，錯誤的神觀，導致他們無法進入耶穌、得著救恩，正如耶穌的宣告：「你們若不信我是（ἐγώ εἰμι），必要死在罪中。」（約八24）

我們要知道，耶穌此處所說的「我是（ἐγώ εἰμι）」，並非普通的敘述，而是神在差遣摩西時所用的自稱：「我是『我是』（אֶֽהְיֶ֖ה אֲשֶׁ֣ר אֶֽהְיֶ֑ה, BHS; ἐγώ εἰμι, LXX）（出三14）」。這個「我是」，乃是神所專用、並非人所能隨意使用的稱呼。然而在約翰福音中，耶穌不僅三度使用這個專有性的自稱（約四26，八24、28，十三19），更直接宣告「我與父原為一（約十30）」，目的就是要使人明白，以靈的本質來說，耶穌正是創造萬物的那靈（林前八6），是領以色列民出埃及的那靈（林後三17），也是從創世到末世叫人活的那靈（創二7；林前十五45）。主就是那靈（林後三17）。然而猶太人一聽耶穌以此自稱時，立即群起激憤、控告耶穌僭越瀆神。因為這位「我是」，正是律法書所預言（申十八15-19）、眾先知所仰望（賽五九20-21；何六3）、神更親口應許（結卅四11-16），將要來的神本身；而如今，耶穌說，這一切的預言，所指向的就是祂自己──「我是『我是』」。當人不能相信耶穌就是與父原為一、本質上沒有父子聖靈位格區分的獨一真神，那麼人便重蹈了猶太人硬心的覆轍，無法從「死在罪中」進到永生。

面對神的忿怒

在約伯記中，約伯與其三友經歷冗長的辯論，表達出許多對神的看法。這些對神的觀點，就是神觀。三位朋友振振有詞地主張他們的神觀──神是一位賞善罰惡的、公義的神。他們的觀念固然沒有完全錯，但問題在於，他們也不完全對。對於「不完全對」的神觀，神是如何看待？「耶和華對約伯說話以後，就對提幔人以利法說：『我的怒氣向你和你兩個朋友發作，因為你們議論我不如我的僕人約伯說的是。現在你們要取七隻公牛，七隻公羊，到我僕人約伯那裏去，為自己獻上燔祭，我的僕人約伯就為你們祈禱。我因悅納他，就不按你們的愚妄辦你們。你們議論我，不如我的僕人約伯說的是。』」（伯四二7-8）

神親自做出審判，並且重複宣告：「我的怒氣向你和你兩個朋友發作，因為你們議論我不如我的僕人約伯說的是。……你們議論我，不如我的僕人約伯說的是。（伯四二7-8）」可見，各人對神持有何種觀念，最終都必須面對神的審判；即便我們對神有信心熱心、說得理直氣壯，甚至成為主流理論，但只要不是完全出於聖經，所說的就都必須面對神的忿怒與刑罰，無法期待神給予「情有可原」或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」的慰問。因為對神來說，神觀錯誤的罪，就是此處三友被神判定的「愚妄（נְבָלָה ，H5039）」。值得留意的是，此處「愚妄」一字，並非指著人在理性上的天真蠢笨，而是指道德上的敗壞，以及出於驕傲的對神的褻瀆，這是何等嚴重。由此可知，錯誤的神觀，是一種對神的褻瀆，是一種暴露出人之驕傲的罪，是人試圖以自己的主觀與理性，或不知不覺受到異教思想影響，而添加或刪減神的話，好將神的道解釋成自己可以接受的樣子。對此，神必降災，並從生命樹和聖城，刪去他的分（啟廿二18-19），豈可不加思辨、人云亦云？

（三）聖經神觀的查考

永恆當中神的存在性本質

關於神的本質或神是誰，聖經中有兩處直接的記載。值得留意的是，此二處都不是間接的記錄，而是由神或主耶穌親自宣告的關於神的絕對屬性。因此對於「神」這位存在的描述，此二處乃查考聖經神觀時的最直接依據。

神是「我是」

首先是舊約的記載。當神打發摩西去見法老，摩西問神，倘若他去了，告訴以色列人「你們祖宗的神打發我到這裡來」，卻被問起這位神的名字，那麼他要如何描述、說明這位祖宗的神呢？於是，神這樣自我介紹：「我是自有永有的」，又說，「『那自有的』打發我到你們這裡來。」（出三13-14）

此處，13節中文聖經和合本譯作「我是自有永有的」，原文是「אֶֽהְיֶ֖ה אֲשֶׁ֣ר אֶֽהְיֶ֑ה （I am who I am., NASB）」，中文直譯為「我是『我是』」。而14節和合本譯作「那自有的打發我到你們這裡來」，原文是「אֶֽהְיֶ֖ה שְׁלָחַ֥נִי אֲלֵיכֶֽם（I AM has sent me to you., NASB）」，中文直譯為「『我是』打發我到你們這裡來」。

換言之，神是誰呢？神這樣親口回答──祂是「我是（I AM）」，是以永恆的現在式存在的「我是」，是昔在今在以後永在的「我是」（啟一8，四8），也是在創立世界以先，那獨一不死，住在人不能靠近的光裡，是人未曾看見也是不能看見的（提前六16）唯一存在（Being）。

神是靈

第二處是在新約的記載，主耶穌的教導。這是耶穌在雅各井邊與撒瑪利亞婦人談道當中，祂對神的存在的說明：「神是靈，所以拜祂的，必須用心靈和誠實拜祂。」（約四24）

「神是靈」，說明了神的本質。創造萬有的神，在本質上，乃與世人與天地萬物迥異。天地萬物的本質是物質（詩一零三14），都是由神所造作（賽四五7）；物質既無法跨越空間存在，也無法在時間中長存，至終都會朽壞衰殘（伯四19；賽四十7）、歸回塵土（伯卅四15）。但神的本質卻完全不同。神是靈，也是萬靈的父（來十二9）、賜靈的神（傳十二7；賽四二5），是那叫人活的靈（創二7；林前十五45）；既無具體形像（申四15），也為世人所不可見（伯九11；約一18；來十一27）。神是靈，祂超越空間限制──從天降下、仍舊在天（約三13），無處不在、充滿萬有（詩一三九7、8；耶廿三23、24；弗一23，四6）；祂也超越時間──既存在於時間以先，也在時間完結後繼續恆存（來一10-12），無始無終（來七3）、永遠活著（徒十四15）、永不改變（來十三8），從亙古直到永遠（詩九十2）。


時空之下神的創造與救贖工作

​神的旨意與基督

在永恆中作為絕對的「我是」的存在，神有了創造的旨意（啟四11）以及救贖的旨意（弗一4、10）。為了這旨意，神在創立世界以前，在祂的旨意中預備了基督（約十七24；弗一4；西一15）；然後在基督裡，神執行了創造（約一3；西一16-17）與救贖（林前十五22、45；彼前一20）之大工。故此，基督是初也是終（啟廿二13），萬有都是本於祂、倚靠祂、歸於祂（羅十一36），到了日期滿足之時，天上地上一切所有的，都要在基督裡面同歸於一（弗一10）。



必須留意的是，靈的事超越物質限制與人類思維，不需要符合物質定律，也不需要任何前提就可成立。基督的設立，無論在創立世界以前的神的思考內，或是創立世界以後的救贖工作中，都不會改變神在時空之上的那個永恆屬性──當神在肉身顯現，被聖靈稱義，被天使看見，被傳於外邦，被世人信服，被接在榮耀裡（提前三16），無論在哪個階段，時空之上那絕對的「我是」，始終恆定地存在於那裡；人子從天降下、仍舊在天（約三13），在神毫無改變，也沒有轉動的影兒（雅一17）。神本質性的存在，始終是那位獨一的「我是」；神是靈，並不因時空之下神的工作，而需要改變時空之上神的本質，更不需要變成父子聖靈的三一神，才能解決物質界才會有的矛盾困惑。


小結：聖經神觀──神是在永恆中獨一存在的「我是」

因此，當我們談論神在時空之上的絕對本質時，必須與時空之下的神的工作，有所區別。就存在的本質而言，神是在永恆中絕對的那位「我是」；祂是在創造與救贖的旨意出現之前就已經存在、也永遠恆定的獨一的那靈，並沒有所謂的位格。既是超越物質與肉體的靈，在神的永恆絕對屬性中，便不具有父、子、聖靈的相對性區別。

（四）錯謬神觀的歷史軌跡

使徒時代的聖經神觀

聖經的獨一神觀，在使徒時代被完全信從。在真理的聖靈之引導下，無論是猶太基督徒或外邦基督徒，使徒教會對於人子耶穌就是神──帶著肉體的耶穌，同時也完全就是神本身，亦即是那位創造天地的神，也是亞伯拉罕、以撒、雅各的神，也是帶領選民出埃及的獨一的主，毫無疑義。正如保羅對耶穌的敘述：「論到他兒子─我主耶穌基督。按肉體說，是從大衛後裔生的；按聖善的靈說，因從死裡復活，以大能顯明是神的兒子。」（羅一3-4）從肉體與靈的兩個層面分別而論，耶穌兼具神人二性，此一事實並無矛盾衝突。


後使徒時代被改變的神觀

然而在最後一位使徒約翰於主後100年左右離世後，使徒教會在異端與異教影響下，信仰逐漸變質。從主後172年孟他努派（Montanist）興起靈恩運動之史實來推估，神所賜的應許聖靈，最晚至此時必已離開初代教會，信徒才會出現追求靈恩之現象。隨著聖靈離開，教會對聖經的理解也愈發悖離使徒的教訓；第二世紀以降，教父們（Apostolic Fathers）開始提出異於聖經神觀的神觀主張。

人們開始對父、子、聖靈之間的關係感到困惑：耶穌是神嗎？倘若耶穌是神，為何耶穌還需要禱告？子與父是同一位神嗎？倘若兩者相同，為何耶穌會說「父是比我大的」（約十四28）；但若兩者不同，那麼基督教豈不也變為多神信仰？同理，聖靈的存在又該如何解釋？

於是，為了維護「獨一真神」教義，人們嘗試提出多種神觀新解，如：

● 幻影論（Docetism）：
受諾斯底主義（Gnosticism）影響，否認基督的人性，認為屬肉的物質世界都是惡的，故主張基督沒有肉身，只是神的幻影。

●​ 嗣子論（Adoptionism）：
西元190年左右拜占庭的狄奧多圖斯（Theodotus of Byzantium）提出，否認耶穌神性。認為耶穌是靈性高超、於受洗時蒙神賜聖靈收養為嗣子才暫具神性的人類。

●​ 撒伯流主義（Sabellianism）：
公元215年左右撒伯流（Sabellius）提出，認為父、子、靈是獨一位格神的三種顯現形式，如面具隨角色替換一般。

●​ 亞流主義（Arianism）：
西元318年左右亞流（Arius）提出，認為子會受苦，因此並非與父同質的神，而是被父所造的從屬的次位神，是受造中的第一位。

●​ 亞波里那留主義（Apollinarianism）：
西元360年左右亞波里那留（Apollinarius,）提出，主張基督僅有人的身體與魂，沒有人的靈，其內在是以「道」來取代人的靈。

●​ 三位一體論（Trinitarianism）：
首先由特土良（Tertullian）於196-212年左右提出。後為解決種種對基督神性提出的質疑，公元325年由君士坦丁皇帝召集第一次大公會議，制定《尼西亞信經》，決議子與父兩位之關係為「同質」（ὁμοούσιος，Homoousios）；381年君士坦丁堡大公會議則將信經擴充為《尼西亞-君士坦丁堡信經》，加入聖靈位格之陳述；451年第四次大公會議制訂《迦克墩信經》，強調基督神人二性之分別。至宗教改革，馬丁·路德與約翰·加爾文等，仍接受《尼西亞-君士坦丁堡信經》、《迦克墩信經》等，故三一神觀至今仍作多數新教遵從的信條傳統。


越過聖經神觀的信經神觀

現在我們按多數基督宗派奉為圭臬的四大信經¹──《使徒信經》（The Apostles’ Creed）、《尼西亞-君士坦丁堡信經》（The Nicene Creed）、《迦克頓信經》（The Chalcedon Creed）與《亞他拿修信經》（The Athanasian Creed）條文，具體羅列三一神觀之宣稱。──《使徒信經》（The Apostles’ Creed）、《尼西亞-君士坦丁堡信經》（The Nicene Creed）、《迦克頓信經》（The Chalcedon Creed）與《亞他拿修信經》（The Athanasian Creed）條文，具體羅列三一神觀之宣稱。

^註1〈歷代基督教大公信經 UniversalChristianCreeds〉

使徒信經全文（第2世紀）（粗字為筆者所加，以示與神觀相關語句）



 《使徒信經》將創造天地的父神，與神子耶穌基督，區分為二；至於聖靈與父及子的關係，則未著墨。

 尼西亞-君士坦丁堡信經全文（325年）（粗字為筆者所加，以示與神觀相關語句）



《尼西亞-君士坦丁堡信經》如此描述父與子的關係：「在萬世以前為父所生，出於神而為神，出於光而為光，出於真神而為真神，受生而非被造，與父一體，……」而聖靈，則是「從父和子出來，與父子同受敬拜，同受尊榮，……」。據此，該信經認為神本質性的存在中就具有父、子、聖靈的區分，是永恆的本質性區分。然而回顧本系列〈（三）聖經神觀的查考〉一文即可知，此並非聖經神觀之教導。

迦克墩信經全文（451 年）（粗字為筆者所加，以示與神觀相關語句）



《迦克墩信經》描述父與子的關係：「按神性說，在萬世之前，為父所生；按人性說，在晚進時日，為求拯救我們，由上帝之母，童女馬利亞所生；」與《尼西亞-君士坦丁堡信經》相同，《迦克墩信經》主張子在萬世之前就為父所生；父與子之間的關係，是永恆的本質性區分。然而回顧本系列〈（三）聖經神觀的查考〉一文即可知，此並非聖經神觀之教導。 

亞他拿修信經全文（粗字為筆者所加，以示與神觀相關語句）



《亞他拿修信經》可謂專為說明三位一體論而寫的信經。該信經強調父、子、聖靈三位格的獨立性（其位不紊，其體不分。父一位，子一位，聖靈亦一位）、同質性（父子聖靈同一神性，同一榮耀，亦同一永恆之尊嚴）與同等性（父不受造，子不受造，聖靈亦不受造；…三位無分先後，無別尊卑。三位乃均永恆，而同等）；又提出子從父受生、聖靈從父與子發出的動力性（父非由誰作成：既非受造，亦非受生。子獨由於父：非作成，亦非受造；而為受生。聖靈由於父和子：既非作成，亦非受造，亦非受生；而為發出）。該信經認定，父、子、聖靈獨立位格的區分，存在於神的永恆本質中，是三位永恆、三位無限、三位榮耀，彼此獨立、不相紊亂。然而回顧本系列〈（三）聖經神觀的查考〉一文即可知，此並非聖經所教導的神觀。


小結：到底誰才是異端？

以上歷史性地回顧了從第二世紀開始，出於哲學推論的種種神觀。我們發現，無論是經過多少偉大神哲學家所論述、出於多大規模的大公會議所決議，在缺乏真理的聖靈的引導下，人對神的種種見解都不過是愚妄議論。面對眾說紛紜的教義主張，我們只要把握一個原則──只要與使徒當時所傳的不同，就是異端。而根據聖經，我們再次重申，使徒所傳的神觀是──在永恆中，神是獨一存在的「我是」；以神的本質性存在來說，神是靈，沒有位格的區別。

（五）三一神觀的致命問題

上一篇〈（四）錯謬神觀的歷史軌跡〉提到，自第二世紀以降，各種神觀理論所面臨的主要困難，就在於無法說明獨一神與父、子、聖靈之間的關係。神學家們雖藉大公會議制訂信經，使三一神觀獲得看似正統地位，但事實上，正如我們在本系列〈（一）被稱為異端的原因〉開宗明義確立的觀念──「何謂異端？何謂正統？」當我們肯定完整的舊約聖經、新約聖經是唯一正統，並且否認任何有違使徒當初所傳道理規模的傳統、教訓，甚至大公會議、信經，那麼靠著真理的聖靈的幫助，我們就能本著聖經，辨明三一神觀立論的矛盾與錯謬。


出於哲學的理論根基

所有神學家都承認，基督教的三一神學乃是與希臘哲學結矛盾合起來的產物，且深受新柏拉圖主義影響，而將邏各斯（λόγος）概念與耶穌連結，將太一（the One）與流溢（emanates）的概念用於解釋神如何賜下聖靈。

在希臘哲學中，最高和最終的實體通常被認作是不變、不動、永恆、本身無起源，同時又是其他一切事物起源的「絕對者」。然而，絕對者不變不動，如何成為一切其他事物的起源？難道「生成」不是意味著變動？因此在希臘哲學中，另有一個「邏各斯」概念，被當作變動和生成的根本力量、規律與過程。

因此，當基督教傳入希臘化地區，早期教父就把基督教中的聖父、聖子和聖靈概念，結合起希臘哲學中的「絕對者」、「邏各斯」和「靈」等概念──聖父作為絕對的實體，生出聖子這個邏各斯來創造世界與解救世界，然後流出聖靈來與人建立關係。 <sup>2

註2</sup>張慶雄，〈三位一體的上帝觀念〉，《道風》第六期，一九九七年春，頁58-74。

因此三一神觀宣稱，子是「為父所生，出於神而為神，出於光而為光，出於真神而為真神，受生而非被造」（《尼西亞-君士坦丁堡信經》）、「子獨由於父：非作成，亦非受造；而為受生」（《亞他拿修信經》）；而聖靈，則是「從父和子出來」（《尼西亞-君士坦丁堡信經》）、「聖靈由於父和子：既非作成，亦非受造，亦非受生；而為發出」（《亞他拿修信經》）。但這種說法，明顯表達了存在之不同先後次序──亦即父先於子存在，子方能受生；而父子先於聖靈存在，聖靈方能被發出。因而，不可能如《亞他拿修信經》所宣稱的：「三位無分先後、無別尊卑。三位乃均永恆，而同等」。此不僅暴露了三一神觀從哲學推論所形成的矛盾，更顯明了三一神觀出於哲學而非出於聖經的來源非正統性。

神已嚴詞警惕我們，不可按照人的心意，傳講那些神其實沒有說過的話。無論是再偉大的神學家，提出再高深的理論，只要神沒有說過，便都是謊詐的占卜、虛假的異象：「你們豈不是見了虛假的異象嗎？豈不是說了謊詐的占卜嗎？你們說，這是耶和華說的，其實我沒有說。…我的手必攻擊那見虛假異象、用謊詐占卜的先知，他們必不列在我百姓的會中，不錄在以色列家的冊上，也不進入以色列地；你們就知道我是主耶和華。（結十三7、9）」不但這些神學家必被神否認、與神國無分，其神學也必被神暴露出其錯謬：「我要這樣拆毀你們那未泡透灰所抹的牆，拆平到地，以致根基露出，牆必倒塌，你們也必在其中滅亡；你們就知道我是耶和華。（結十三14）」三一神觀，其根基不出於神、而是出於人間哲理，其結果終必倒塌，信從者也必在其中滅亡。豈可輕忽？


如同異教的偶像崇拜

所謂三位一體，意指三個同永恆、同本質的神性位格，共享一個本體。但事實上，中文譯作「位格」（希臘文為πρόσωπον; 拉丁文為persona）之字，其原意就是「臉」，是一個希羅文化描述「人」這種存在的用字，指稱那以肉眼所見的面容³ 。換言之，此神觀是從對肉體的人的理解，來理解本質為靈的神。

^註3「位格」原是第二世紀羅馬主教希坡律圖（Hippolytus of Rome, 170-236 A.D.）在解釋獨一神之複數問題時所使用的πρόσωπον一字之中譯（πρός-ὤψ：原意「對著眼的」，即臉、面；是人或物對外自我呈現的面向，用以指人的存在）；而後特土良（Tertullian, 160-230 A.D.）將πρόσωπον譯為羅馬官方語言拉丁文時，譯為persona（per-sona：原意「透過聲音」，即在面具背後發出聲音者；用以指人的存在）。

當選民即將進入迦南地時，神再次重申：「所以，你們要分外謹慎；因為耶和華在何烈山、從火中對你們說話的那日，你們沒有看見什麼形像。惟恐你們敗壞自己，雕刻偶像，彷彿什麼男像女像，或地上走獸的像，或空中飛鳥的像，或地上爬物的像，或地底下水中魚的像。又恐怕你向天舉目觀看，見耶和華─你的神為天下萬民所擺列的日月星，就是天上的萬象，自己便被勾引敬拜事奉他。（申四15-19）」神是靈，沒有形象。人必須分外謹慎，絕不可借用任何有形的物質，不論是人像、獸像、天象，將神予以形象化，否則就是以神之名，為自己雕刻偶像。

「你們要謹慎，免得忘記耶和華─你們神與你們所立的約，為自己雕刻偶像，就是耶和華─你神所禁止你做的偶像；因為耶和華─你的神乃是烈火，是忌邪的神。你們在那地住久了，生子生孫，就雕刻偶像，彷彿什麼形像，敗壞自己，行耶和華─你神眼中看為惡的事，惹他發怒。我今日呼天喚地向你們作見證，你們必在過約但河得為業的地上速速滅盡！你們不能在那地上長久，必盡行除滅。（申四23-26）」神再次強調，將神形象化，就是為自己雕刻偶像，是惹神發怒之惡事，終必導致滅亡的結局。我們豈可對三一神觀問題等閒視之？

放眼人類歷史，幾乎所有文明都將其宗教崇拜的對象予以形象化，並且無獨有偶的，三位一體的神（或稱三合會triad）甚至被許多宗教視為其神祇的最高級存在形式（如下圖）。這包括：蘇美人的阿努、恩利爾和恩基，古埃及的歐西里斯、伊西絲與荷魯斯，古巴比倫的寧錄、塞米勒米絲和塔木茲，古希臘的宙司、雅典娜與阿波羅，古印度的梵天、毘濕奴和濕婆等等，多不勝數。




取自https://letraevida21.blogspot.com/2012/09/trindades.html

神學家固然否認三一神觀與異教偶像崇拜的關連，並辯稱三一神觀有其聖經根據，但事實上，魔鬼的迷惑是跨時代、跨疆界、跨民族的普世現象，是從迷惑始祖直到末世迷惑列國的持續工作：「大龍就是那古蛇，名叫魔鬼，又叫撒但，是迷惑普天下的。（啟十二9）」全世界都臥在那惡者手下（約壹五19），隨從空中邪靈所驅策的異教之風飄來飄去（弗四14、六12），流傳著相似的神話母題與宗教原型。謬妄的靈的工作，隨時代與文明不斷變形，但總意是叫人為自己雕刻偶像，好褻瀆那創造萬有的獨一真神與祂的帳幕（啟十三1-6）。三一神觀的本質，就是在撒但迷惑下，用希臘哲學包裝，將神形象化為具有三張臉面的人格化神的偶像崇拜，並謬解神的話作為其背書。

在下一篇，我們將對三一神觀的聖經立論，作進一步地更正。

（六）回歸聖經所論的父、子、聖靈

歷代神學家為了說明三一神觀，遂以所謂的「三位一體之盾」圖（如下）來圖解神本質中的父、子、聖靈關係：父是神、子是神、聖靈是神；但父不是子、父不是聖靈，子不是父、子不是聖靈，聖靈不是父、聖靈不是子。其結果，便是為了解決矛盾，而提出如「子是永遠生出」的更矛盾解釋，誠如本系列〈（四）錯謬神觀的歷史軌跡〉所曾指出的。


 
三位一體之盾（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Shield_of_the_Trinity）

然而，當我們回到聖經，重新查考父、子、聖靈在聖經裡的用法時，我們會發現：其實矛盾之所以存在，完全是因為人強加了一套以哲學為根本，並且物質化/形象化的觀念在本質是靈的神身上，那麼自是窒礙難行、處處矛盾。

事實上，聖經中父、子、聖靈的區分，完全是在時空之下，為了受造為「神的兒子」的世人及其救贖，而產生的階段性相對關係。也就是說，父、子、聖靈不是一組絕對而永存的專有名詞或本質關係──當父所指的是天父時，父的子並非專指基督，聖靈也不是單指應許的聖靈。在物質世界不存在的屬靈空間中，在未有「起初」與已然「終末」的絕對永恆裡，神是靈，神是「我是」，再沒有其他。正如神在律法書上的宣告：「你們如今要知道：我，惟有我是神（中文直譯：你們要確實知道，我是我是。LXX：ἴδετε ἴδετε ὅτι ἐγώ εἰμι καὶ οὐκ ἔστιν θεὸς.）；在我以外並無別神。」（申卅二39）


創造與救贖時空各階段的父、子、聖靈

因此，在相對時空不存在的絕對永恆裡，神是唯一的存在，沒有父、沒有子，只有神。而神是靈，是永遠以現在與現實存在的絕對的「我是」。

以下，我們的論述將要進入創造與救贖的時空，來查考從絕對永恆進入相對世界的「父」、「子」、「聖靈」關係的出現。

創立世界旨意中的父與子──時空中的神與我們

就如神從創立世界以前，在基督裡揀選了我們，使我們在他面前成為聖潔，無有瑕疵；又因愛我們，就按著自己意旨所喜悅的，預定我們藉著耶穌基督得兒子的名分，使他榮耀的恩典得著稱讚；這恩典是他在愛子裡所賜給我們的。（弗一4-6）

由此可知，在創立世界以前，在時間與空間都尚未受造的神的意念中，神有了「創世」與「揀選」的旨意；並且在祂的意念中，為「我們」，也就是受造而被揀選的世人，預備了基督。神預定要使受造的世人得兒子的名分，稱祂為父，期待我們能在祂面前成為聖潔、無有瑕疵，使祂得榮耀、得稱讚。基於這樣的目的，神於是預備了基督，並在基督裡開展了創造與救贖。換言之，基督是基於人的需要才設立的。

因此，在創立世界以前的父與子，不是聖父與聖子，而是天父真神與在救贖計畫當中尚未成形的我們。在尚未進入時空、尚未進入創造、尚未被任何人所知曉或承認時，因著神對人的揀選旨意，我們就成為神的兒子，而神是我們這些在計畫中蒙揀選之人的父。同樣的心意，也可見於神藉以賽亞先知所說的預言：

「亞伯拉罕雖然不認識我們，以色列也不承認我們，你卻是我們的父。耶和華啊，你是我們的父；從萬古以來，你名稱為我們的救贖主。」（賽六三16）

創立世界以來的父與子──時空中的神與亞當

因此，承上述，在創立世界以前，神先設立了基督。然後「在基督裡」，神開展了六天的創造工作：

「因為萬有都是靠他造的（ἐν αὐτῷ ἐκτίσθη τὰ πάντα；中文直譯：在祂裡面一切被創造），無論是天上的，地上的，能看見的，不能看見的，或是有位的，主治的，執政的，掌權的，一概都是藉著他造的，又是為他造的；他在萬有之先，萬有也靠他而立。（τὰ πάντα ἐν αὐτῷ συνέστηκεν；中文直譯：一切在祂裡面而存在）」（西一16-17）

在基督裡，是一個屬靈的境界。在基督裡，包括靈界與物質界的一切受造物，都藉著基督而被造成，並且靠祂而立。那麼此階段的父與子，是為何者呢？綜觀聖經，除天使曾被稱為神的眾子（伯一6，二1，卅八7）之外，那按神的形象受造（創一27）、被神吹氣賜靈的活魂亞當（創二7），正是神的兒子：

亞當是神的兒子。（路三38下）

換言之，創立世界以來的父與子，不是聖父與聖子，而是天父真神與亞當。也因此，當主耶穌教導我們禱告，首先便要我們呼求：「我們在天上的父」。此乃清楚宣告了，這份從創世以來，真神與世人之間的父子關係。

救贖工作中的父與子──時空中的神與世人

在亞當違背神的命令，使罪入了世界後，死與罪就臨到眾人（羅五12），也就是臨到亞當的後裔、神的兒女身上：

原來那為萬物所屬為萬物所本的，要領許多的兒子進榮耀裡去。（來二10上）

兒女既同有血肉之體，他也照樣親自成了血肉之體，特要藉著死敗壞那掌死權的，就是魔鬼，並要釋放那些一生因怕死而為奴僕的人。（來二14-15）

此時救贖工作中的父與子，是天父真神與死在罪中的亞當後裔。而慈愛的天父，為要釋放因怕死而為奴僕的世人，親自成了與祂兒女同樣的血肉之體，即基督這個兒子的樣式來到世界（約一1、14），好作亞當犯罪的贖價（羅五18，八3），使我們能藉基督愛子的血得蒙救贖、過犯得以赦免，重新在靈裡從神而生（約一12-13，三5-6）、得著愛子的名分（弗一5-7；加四5）。於是我們這許多的兒子，因著跟隨基督這位神的兒子在凡事上所做的榜樣（來五8-10；彼前二21），而能被領進榮耀裡去，完成神在創立世界以前那創造與揀選我們的美意（弗一3-10）。

救贖工作中的父與子──時空中的神與選民的生命家譜

上述神的救贖計畫，是落實在歷史時空的脈絡中執行的。藉著揀選與應許亞伯拉罕「要作多國的父」，並且「國度從你而立、君王從你而出」，神稱那按應許生的亞伯拉罕獨生子以撒為「我的兒子」（創廿一10），又稱以撒、雅各的後裔，整體以色列百姓是「我的兒子、我的長子」（出四22-23；何十一1），又對大衛說「你是我的兒子，我今日生你」（詩二7；徒四25），然後宣告亞伯拉罕的後裔、大衛的子孫，耶穌基督為「我的愛子，我所喜悅的」（太三17）；而後凡因信受洗歸入基督的，便都是亞伯拉罕的後裔，都是神的兒子了（加三26-29）。

在此生命家譜脈絡中，我們可清楚看見，父與子不是聖父與聖子，而是天父真神與祂所揀選立約的亞伯拉罕後裔。不單是肉身的以色列民，藉著基督，萬民也都要因受洗歸入基督、藉愛子的血得蒙救贖，而能進入這個生命家譜，得以成為神的兒子。

救贖工作中的父與子──時空中的神與基督

由上述可知，基督是神為世人的創造、揀選、救贖與審判工作，而在時空中設立的特殊職分。必須留意的是，此職分具有以下特殊性：

① 是被差的

基督不是受生的，而是受差的。綜觀整本聖經，從未見「基督」作為動詞「生」的受詞。聖經只告訴我們，基督預先被神所「知道」（彼前一20），及至時候滿足，便被神所「差遣（ἀποστέλλω）（徒三20）」到世界，並藉著受難而被「立/作成（ποιέω）（徒二36）」，以成就救贖的工作。

在這些工作中，我們都未曾看到，基督有所謂「受生」，甚至「永遠生出」的聖經記載，因為基督的存在，乃是基於神對世人的創造與救贖工作，而受差遣的階段性職分。到了時候滿足，號筒末次吹響，神將復活的耶穌與天使一同帶來（帖前四14-16），死被基督吞滅（林前十五52-54；賽廿五8），神之民身體得贖（羅八23；林前十五42-49），天地都被捲起（來一11-12），天上地上一切所有的，都在基督裡同歸於一（弗一10）。受差的基督職分，也將隨救贖工作的完成而一起結束。



② 是以神的兒子的身分被差來

神所立的基督，其拯救工作，是藉著差遣無罪的「神的兒子」，代替有罪的「神的兒子」受死的方式完成的（羅八3-4）。前文已查考過，由於創世以來神的獨生子──首先的亞當，他一人犯罪，導致死臨到了一切世人（林前十五45；羅五12-14），於是無罪的神，在時空中，親自成為從天降下、仍舊在天的人子（約三13；提前三16），作為末後的亞當，一人代死，付清了眾人的生命贖價（林前十五46；羅五15-19），叫一切信祂的都得永生（約三15-18）。

因此，神差基督以「神的兒子」的形式來，是要使世人找到，那能重新成為「神的兒子」的福音（可一1）與道路（約十四6，一51；約壹四9）

這福音是神從前藉眾先知在聖經上所應許的，論到他兒子─我主耶穌基督。按肉體說，是從大衛後裔生的；按聖善的靈說，因從死裡復活，以大能顯明是神的兒子。（羅一2-4）

從肉體來說，耶穌成為人的樣式，與我們一樣，從大衛後裔為女子所生、生在律法下（路二7，加四4），自己卑微（約五19，十四28，十三14-16），存心順服，以至於死，且死在十字架上（腓二6-8），為世人留下榜樣（彼前二21-25），也為凡順從祂的人成了永遠得救的根源（來五9）。

但從靈來說，耶穌如何從神而生，顯明是神的兒子，這更是世人必要尋找的永生道路──那是藉「從死裡復活」（羅一4）而「從靈生」的重生之道（約三5-6）。因此保羅見證：

神已經向我們這作兒女的應驗，叫耶穌復活了。正如詩篇第二篇上記著說：你是我的兒子，我今日生你。（徒十三33）

換言之，人子耶穌究竟是何時被神所生，又是如何被神所生呢？由此節可知，神的兒子絕非在創立世界以前就永遠生出，而是在救贖時空之下，死後第三天，被神的靈的大能從死裡復活的那一刻。

在神對世人的救贖工作中，基督乃作為頭一個復活的長子（林前十五20-23；羅八29），此後，一切凡屬祂的人，都要藉著聖靈、水、血所一同見證的洗禮（約壹五6-8），與祂同死同埋葬，並在死的形狀上與祂聯合（羅六3-5），就與祂一同復活（西二12），被神所生，得著神的兒子的名分。

因此，神藉著將基督從死裡復活、從靈而生，向世人打開這條救贖的道路：藉著代死的「神的兒子」的贖罪寶血之洗禮，使有罪的兒女與基督同死、同埋葬、同復活，重新得著神的屬靈生命，而得再被稱為「神的兒子」。

創立世界以來的父子聖靈──從創造、救贖到審判的神的靈

關於「聖靈」與父、子的關係，三一神觀主張，聖靈是由父與子所「發出」（根據《亞他拿修信經》）──如此一來，便將聖靈與神區分為二了。事實上，這樣的矛盾，一方面是嚴重忽略「神是靈」之本質與物質迥異的事實，另一方面，則是基於人將神的靈，僅僅侷限為新約時代「應許的聖靈」所致。

其實，神本來就是靈，是永遠以現實同時存在於時空之上與時空之中的「我是」。而如前述「創立世界旨意中的父與子──時空中的神與我們」與「創立世界以來的父與子──時空中的神與亞當」兩段落所闡明的，當神有了創造與救贖的旨意，神的靈，就在基督裡進入相對的時空，開展了創造與救贖的工作。

聖靈，是相對於一切其他諸靈而言的神的靈。神的靈，在創造天地之時就在運行（創一2），鋪張諸天、建立地基、造人裡面之靈（亞十二1）。這是神的靈的工作的第一階段──創造時期。

始祖墮落之後，罪入了世界，神的靈的工作，進入第二階段，即救恩的預備期。在此階段，神的靈，曾在挪亞時傳道給那些不信從的人（彼前三19-20）；神的靈，曾在曠野帶領選民（林後三17），並充滿了比撒列，使他有智慧聰明能做會幕裡各樣的巧工（出卅一3）；神的靈，曾降在摩西與七十個長老（民十一25）、俄陀聶（士三10）、基甸（士六34）、耶弗他（士十一29）等人身上，使之執行階段性的特殊工作；神的靈，亦默示了歷代眾先知，使他們向選民與萬國宣告神的話（尼九30；彌三8）。

及至時候滿足，基督為女子所生，神的靈的工作，進入第三階段，即救恩的成全期。在此階段，神的靈，證明了誰是神的兒子（約一33）；神的靈，使基督從死裡復活（弗一20），也使凡領受基督寶血洗禮的人之靈命從死裡復活（林前十五45；西二12），更要使人在末日復活，得享神兒女自由的榮耀（羅八11、21）。神的靈，造成教會這一個身體，並充滿其中（弗二15-18、22，一23），使教會有留罪赦罪的權柄（約廿22-23），透過在洗禮中親自見證運行，洗淨人的罪（林前十二13；約壹五6-8）。神的靈，也以應許的聖靈的形式，賞賜給凡祈求的人（約七38-39，徒二38-39），並內住在其心裡（約十四16-17），助人敵擋情慾、成聖得生（羅八9-13，加五25）。神的靈，使人進入一切真理（約十六13），使人確信真理的道（弗一13），也使人得天國基業的憑據（弗一14）。

到了末了，神的靈，那公義的靈、焚燒的靈，將要施行審判（賽四3，廿八6），這是末次號筒吹響，神一切救贖工作「成了」之時（啟十一15），也是神的靈在相對時空中工作的終末時刻。



由此可知，在時空中的神的靈，從創造萬物賜靈的靈、舊約時代在人身上工作的靈，到使基督復活的靈，到內住於人的應許的聖靈，神的靈一直做事到如今（約五17），直到世界末了，祂的靈也要審判萬民。而無論時空存在，或天地廢去，神永遠都在絕對的永恆中「我是」，並不與相對的時空中神的靈的工作，形成任何矛盾──因為神是靈，超越物質的限制與邏輯。

創立世界以來的父子聖靈──時空中的神之名

最後，對於三一神觀論者最常引證，用以支持其論點的這節經文，我們要回歸聖經謹慎思辨：

所以你們要去，使萬民作我的門徒，奉父子聖靈的名，給他們施洗。（太廿八19）

三一神觀論者主張，此處耶穌所謂「奉父子聖靈的名」，正揭示了三位一體的概念，因為耶穌強調了父、子、聖靈三位格的獨立性與共用一個名的一體性。但這樣的主張，其實謬解了主耶穌的原意。

根據約翰福音，救贖時空下的人子耶穌，以神的兒子身分被父差來，當祂回到父那裡，父就要差保惠師/聖靈來（約十六7）。父、子、聖靈雖在救贖上負擔不同的工作，但在靈的本質上卻是一。所以耶穌不僅說：「我與父原為一」（約十30），也將保惠師的到來，等同於祂自己的到來：

我要求父，父就另外賜給你們一位保惠師，叫他永遠與你們同在，就是真理的聖靈，乃世人不能接受的；因為不見他，也不認識他。你們卻認識他，因他常與你們同在，也要在你們裡面。我不撇下你們為孤兒，我必到你們這裡來。還有不多的時候，世人不再看見我，你們卻看見我；因為我活著，你們也要活著。到那日，你們就知道我在父裡面，你們在我裡面，我也在你們裡面。（約十四16-20）

換言之，保惠師，即應許的聖靈，就是「兒子的靈」，要賜給凡被基督贖出的兒子們（加四6）。

應許的聖靈不僅與兒子的靈原為一，應許的聖靈也與父的靈原為一。這是舊約聖經中早已多次多方的預言：

因為我要將水澆灌口渴的人，將河澆灌乾旱之地。我要將我的靈澆灌你的後裔，將我的福澆灌你的子孫。（賽四四3）

我必將我的靈放在你們裡面，使你們順從我的律例，謹守遵行我的典章。（結卅六27）

以後，我要將我的靈澆灌凡有血氣的。你們的兒女要說預言；你們的老年人要做異夢，少年人要見異象。在那些日子，我要將我的靈澆灌我的僕人和使女。（珥二28-29）

以上經節都直接證明，耶穌升天後，使徒所領受的應許的聖靈，就是救贖時空下，從舊約時代就工作到如今的神的靈；也因此，使徒向眾人見證，使徒領受應許的聖靈，就是約珥書上所說，神應許「我的靈要澆灌凡有血氣的」的明確應驗（徒二15-18）。

既然應許的聖靈與兒子的靈、父的靈都原為一，那麼耶穌所吩咐的「奉父子聖靈的名施洗」的這個單數的名，究竟是哪個名呢？這隱藏的名，直等到使徒們領受聖靈，便完全顯明──父的靈、子的靈、應許的聖靈，在靈的本質上，都原為一；既是一，便有一個名，就是父賜給子的父的名（約十七6、11、26）、是藉基督降生顯明救贖目的的名（太一21），也是天下人間唯一能叫人靠著得救的名──耶穌。

是故，使徒們自領受聖靈以來，從未使用「奉父子聖靈的名」這個冗長而隱藏的說法，而是直接宣告出「耶穌」這個已被顯明的、專為救贖而來的，並大有神權柄的名，凡事都奉耶穌的名而行（徒二38，三6，八16，九27，十48，十六18，十九5；林前五4，六11；弗五20；西三17；帖後三6）。

因此，當耶穌在升天前吩咐門徒，要奉父子聖靈的名給人施洗時，根本無意要強調父、子、聖靈三者的區別。正好相反的是，耶穌乃是將神從創世以來的一切工作、一切奧秘，都歸納、指向那唯一有權柄，要將兒女從罪惡中救出的寶貴聖名，這是神從萬世以前，在基督裡所定的旨意。直等到保惠師降臨，門徒進入一切的真理後，這歷代以來隱藏的福音的奧秘，才藉著教會，使人明白如何奉「耶穌」這個名來實現（弗三1-11）。
 

（七）總結

當我們依序讀完本系列文章，並逐節查考引據經文，相信諸位謙卑尋求真理的朋友，必已看明， 三一神觀以為複雜的父、子、聖靈關係，其實只要將絕對永恆中的「神的本質」，與神進入相對的時空下的「神的工作」區分開來，就不會有任何難解的矛盾。神從創立世界以來，在創造與救贖的工作中，天父的子並非專指基督──在不同歷史階段，天父的子分別指著亞當、世人、亞伯拉罕的子孫、大衛的後裔，與受差的基督。而聖靈也不是僅僅在教會時期才出現──神的靈從創造、救贖到審判，都一貫地工作，無論父的靈、兒子的靈、應許的聖靈，都原為一，其名乃是天下人間唯一叫人能靠著得救的「耶穌」。

因此，真耶穌教會所相信的神觀才是正統，是聖經所啟示給世人單純而清楚的真理──神的本質就是靈，無論時空存在或不存在，祂永遠是「我是」；在神永恆的本質性存在中，並沒有父、子、聖靈的位格區分。任何一種將神位格化──事實上是人格化──的主張，都沒有聖經根據。三一神觀，本質上乃是以來自人的思想理論，將神進行形象化/偶像化的作法。以此角度來再思三一神觀之謬誤，即可驚覺此為聖經中被神憎惡的罪，並可明白，其背後是魔鬼在末世迷惑列國的工作，與對神與神的帳幕的褻瀆。

親愛的朋友，當我們能謙卑尋求、審慎明辨，就能不被那引到滅亡的路所迷惑，那門是寬的，路是大的，進去的人也多；但主已應許，要為凡祈求、尋找、叩門的人開門，叫人能找到那條引到永生的門路，那門是窄的，路是小的，找著的人也少（太七7、13-14）。